第16章 窃听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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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瓷走出“浮生”画廊时,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。
她坐进车里,并没有立刻发动车子,而是拿出手机,拨通了秦烈的号码。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,那头传来秦烈沉稳的声音:“怎么样,有收获吗?”
“林婉交给了我一份录音。”江瓷压低声音,快速汇报道,“‘K’在五年前的一个下午三点,用变声器给你父亲打过电话。背景音里有圣心大教堂的钟声。秦烈哥,你之前提过,陈伯言每天下午三点都会去圣心大教堂做祷告,这个习惯他坚持了二十年。”
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,紧接着传来秦烈一声极轻的冷笑:“果然是他。陈老师,或者说……K先生。”
“我们现在怎么办?直接报警吗?”江瓷问道。
“不。”秦烈的声音冷静得可怕,“顾言琛手里的证据还不够扎实,陈伯言这种老狐狸,一定有后手。我们要做的,是引蛇出洞,让他自己把尾巴露出来。小瓷,你今晚按计划去江家老宅陪你父亲吃饭,表现得一切如常。至于陈伯言……我会给他设一个局。”
挂断电话,江瓷深吸了一口气,发动了车子。她知道,今晚将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决战。
……
秦氏集团总部,总裁办公室。
秦烈挂断电话后,并没有立刻行动。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目光落在桌角那个不起眼的黑色摆件上——那是一个朋友送的复古机械座钟,造型精致,走时精准。
他盯着那座钟看了几秒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。
这个座钟,是陈伯言三个月前送给他的生日礼物。当时陈伯言笑着说:“烈啊,做我们这行的,最讲究的就是时间观念。这个钟送你,希望你以后分秒必争,带领秦氏更上一层楼。”
秦烈当时还笑着道了谢,将座钟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。
但现在想来,陈伯言送钟的寓意,恐怕不仅仅是“时间观念”那么简单。
秦烈站起身,走到座钟前,伸手将它拿了起来。座钟沉甸甸的,底部贴着一层防滑垫。他指尖微微用力,将防滑垫轻轻揭开——果然,在底座内部,藏着一个极其微小的电子元件,正在闪烁着微弱的红光。
窃听器。
秦烈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难怪他最近在办公室说的每一句话,做的每一个决策,陈伯言都能第一时间知道,甚至还能提前布局应对。原来,这位“德高望重”的陈老师,早就把他的办公室变成了透明的鱼缸。
秦烈没有拆掉窃听器,而是将座钟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。
既然你想听,那我就说给你听。
他坐回椅子上,故意提高了音量,对着空气自言自语道:“林森刚刚汇报,赵刚那边已经扛不住了,把当年‘深蓝’项目的原始账本交了出来。账本里清楚地记录了资金流向‘普罗米修斯’账户的全过程,而且上面还有经手人的签名。只要拿到这个账本,我就能把当年的幕后黑手彻底钉死!”
说完,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,拨通了林森的号码,语气严肃地说道:“林森,你马上把赵刚交出来的账本送到我办公室来。记住,走地下车库的专用电梯,别让人看见。这件事关系到秦氏的生死存亡,绝对不能泄露出去!”
挂断电话,秦烈靠在椅背上,目光冷冷地盯着那座复古座钟。
他在赌,赌陈伯言听到这个消息后,会沉不住气。
果然,不到十分钟,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。
“进。”秦烈收起眼底的冷意,换上一副疲惫的神色。
推门进来的人,正是陈伯言。他穿着一身考究的灰色中山装,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,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:“烈啊,这么晚了还没走?我听秘书说你还在忙,就上来看看你。”
秦烈看着他,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恶心感。就是这个看似和蔼可亲的长辈,在背后捅了秦家和江家最狠的一刀。
“陈老师,您怎么来了?”秦烈站起身,故作惊讶地问道。
“还不是担心你。”陈伯言走到沙发旁坐下,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办公桌角的座钟,随即关切地问道,“听说你最近在查五年前的旧账?烈啊,不是我说你,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,老是翻旧账,容易伤筋动骨啊。”
秦烈心中冷笑。消息传得真快,看来这座钟的“收音效果”确实不错。
他叹了口气,一脸无奈地说道:“我也不想查啊。可是赵刚那边出了问题,他手里有个账本,说是要交给经侦大队。我没办法,只能先把账本拿过来,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压下去。”
陈伯言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,他紧紧盯着秦烈,试探着问道:“账本?什么账本?”
“就是当年‘深蓝’项目的原始资金流向记录。”秦烈面不改色地撒谎道,“上面记录了资金是怎么被挪用去收购江家航线的。陈老师,您说这事要是爆出来,秦氏的股价得跌成什么样?”
陈伯言的脸色微微一变,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慢条斯理地说道:“烈啊,这种敏感的东西,放在办公室里太危险了。万一被人偷走或者泄露出去,后果不堪设想。不如……交给我来保管吧?我帮你处理掉。”
图穷匕见了。
秦烈心中冷笑,面上却露出一丝犹豫:“这……不太好吧?这可是重要证据。”
“有什么不好的?”陈伯言站起身,拄着拐杖走到办公桌前,语气变得强硬起来,“我是你父亲的结拜兄弟,是看着你长大的长辈。难道你还不信我?把账本给我,我保证帮你把这件事处理得干干净净,绝对不会影响到秦氏。”
秦烈看着他那只伸向座钟的手,眼底闪过一丝嘲讽。
“陈老师,您说笑了。”秦烈突然站起身,后退一步,拉开了与陈伯言的距离,“账本不在我这儿。”
陈伯言的动作一僵,猛地抬头看向他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账本根本不在我这儿。”秦烈冷冷地看着他,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,“刚才那些话,我是故意说给这座钟听的。陈老师,或者说……K先生,您听得还满意吗?”
陈伯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他死死地盯着秦烈,声音颤抖: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很简单。”秦烈拿起桌上的座钟,当着陈伯言的面,一把将底部的窃听器扯了下来,扔在桌上,“这个礼物,我很喜欢。不过,它的功能太多了,我无福消受。”
陈伯言看着那个被扯坏的窃听器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,瘫软在椅子上。
就在这时,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,江瓷带着两名警察走了进来。
“陈伯言,你涉嫌五年前挪用公款、商业诈骗以及商业间谍罪,现在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为首的警察亮出证件,冷冷地说道。
陈伯言看着江瓷,又看了看秦烈,突然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:“哈哈哈哈!好!好一个秦烈!好一个江瓷!我千算万算,没算到你们这两个小辈竟然能联手破了我的局!秦烈,你以为你赢了吗?我告诉你,我背后的人你根本惹不起!你……”
“带走。”秦烈冷冷地打断了他。
警察上前将陈伯言铐住,带离了办公室。
随着陈伯言被带走,办公室内终于恢复了平静。
江瓷走到秦烈身边,看着桌上那个被拆开的座钟,轻声问道:“你早就发现这个窃听器了?”
“今天才发现。”秦烈将窃听器扔进垃圾桶,转头看向她,眼底带着一丝疲惫,“但我赌他会沉不住气。果然,他太急了。”
江瓷看着他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这个男人,不仅有着雷霆万钧的手段,更有着洞察人心的智慧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她问道。
“接下来,”秦烈走到落地窗前,看着窗外璀璨的城市灯火,沉声道,“该清算总账了。陈伯言只是明面上的棋子,他背后的人,才是真正的‘K’。不过没关系,既然撕开了一个口子,我就不信揪不出那条藏在最深处的毒蛇。”
江瓷走到他身边,与他并肩而立。
夜风微凉,但两人的心,却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这场关于背叛与复仇的游戏,终于迎来了阶段性的胜利。而属于他们的未来,也将在废墟之上,重新开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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