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干儿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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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送着顾言琛那辆碍眼的车彻底消失在别墅大门外,秦烈才收回视线,迈开长腿往屋内走去。
“秦烈哥,好巧。”江瓷笑眯眯地迎上来,目光落在他那只还缠着纱布的手上,“手好点了吗?”
秦烈脚步微顿,视线在她那张明艳动人的脸上停留了一秒,又迅速克制地移开,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:“嗯,好多了。刚才那是……顾言琛?”
“是啊。”江瓷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裙摆,语气轻快,“他来当说客,劝我原谅白若溪。”
听到这个名字,秦烈眉头瞬间皱起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:“他脑子有病?”
“我也觉得他有病。”江瓷赞同地点点头,随即歪着头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,“不过我告诉他,我哥哥和秦烈哥哥都太宠我了,要是我跟坏人混在一起,你们会生气的。所以……为了不让秦烈哥生气,我只能把他们都踹了。”
秦烈的心脏猛地一跳,一股隐秘的愉悦感瞬间涌上心头,连带着耳根又开始微微泛红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像只小狐狸的女孩,明知道她在故意撩拨,明知道她在拿他当挡箭牌,可心里那股隐秘的满足感却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“胡闹。”秦烈别过脸,努力维持着长辈的威严,语气却比刚才软了几分,“那种渣男,踹了也就踹了。以后……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家里带。”
说完,他像是怕自己再说下去会彻底露馅,匆匆丢下一句“我还有事”,便快步走进了屋内。
江瓷看着他略显落荒而逃的背影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嘴上说着胡闹,身体却很诚实地替她把关。秦烈哥哥还真是可爱呢。
然而,秦烈并没有回书房,而是径直走进了位于一楼的客用洗手间,反手锁上门,打开了水龙头。
冰冷的水流哗哗作响,他双手撑在大理石台面上,缓缓抬起头,看向镜子里的自己。
镜中的男人面容冷峻,深灰色的西装一丝不苟,看起来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、禁欲克制的秦氏掌权人。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此刻他的心里有多乱。
顾言琛。
那个男人刚才看江瓷的眼神,让他极度不爽。那种黏腻的、带着占有欲的目光,像是一条毒蛇爬过皮肤,让他浑身都不舒服。
虽然江瓷说已经把他踹了,虽然江瓷说是为了“不让秦烈哥生气”……可秦烈很清楚,江瓷和顾言琛谈了大半年。大半年,朝夕相处,就算没有实质性的关系,那些琐碎的日常、那些只有情侣之间才懂的默契,也早就像无形的线一样,把那个男人和江瓷绑在了一起。
而他秦烈呢?他有什么立场去吃顾言琛的醋?
他是江瓷的长辈,是看着她长大的“秦烈哥”。这个身份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,死死地禁锢着他,让他连嫉妒都显得那么可笑、那么卑劣。
他想起刚才江瓷说“为了不让秦烈哥生气”时那副狡黠的模样,心里既甜又涩。甜的是她心里有他,涩的是……她似乎只把他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“哥哥”。
这种认知像是一把钝刀,在他的心口来回切割。不致命,却带着细密绵长的疼。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心脏最柔软的地方疯狂撕咬、攀爬,酸涩的毒液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,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压抑。
“秦烈,你真是疯了。”
他低声咒骂了一句,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,试图浇灭心头那股莫名的燥热和烦躁。
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,滴在深灰色的西装领口上,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。
他在洗手间里待了足足十分钟,直到脸上的水渍干透,直到心跳恢复平稳,才重新推门走出去。
客厅里,江瓷的哥哥江烬舟正好下楼,看到秦烈,热情地招呼道:“秦烈,你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?正好,今晚留下来吃饭,爸刚让人送了几瓶好酒过来。”
秦烈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淡漠,点了点头:“嗯,刚忙完,顺路过来看看。”
这确实是实话。自从秦烈接手秦氏集团,凭借雷厉风行的手段和过人的商业天赋,在商界迅速崛起,成为了江父最欣赏的晚辈。
秦家和江家本就是世交,父母辈的关系极好。当年秦烈父母忙于海外生意,秦烈少年时期便经常寄宿在江家。那时候,江父就常拍着他的肩膀,半开玩笑地对江母说:“老秦家的基因就是好,这小子以后肯定有出息。咱们要是生不出这么优秀的儿子,干脆认个干儿子算了。”
后来江瓷出生,江父更是看着那个沉稳早慧的少年秦烈,越看越喜欢,直接在两家聚餐时拍板定案,认了秦烈做干儿子。
从那以后,秦烈来江家,比回自己家还勤快。
对于江烬舟来说,秦烈不仅是世交兄弟,更是亦师亦友的存在;对于江父江母来说,秦烈就是半个儿子,是这个家里最值得信赖的依靠。
正因为这层极其深厚且正当的关系,秦烈才能如此频繁地出入江家老宅,才能在江瓷身边名正言顺地扮演“哥哥”的角色,甚至……在暗中替她挡掉那些烂桃花。
“好,那就打扰了。”秦烈淡淡应道,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楼梯口扫了一眼。
江烬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笑道:“小瓷回房了,估计是累了。你也别太惯着她,这丫头最近被我们宠得无法无天,连男朋友都敢随便带回来气人。”
听到“男朋友”三个字,秦烈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,语气依旧平静:“她还小,不懂事也是难免的。”
“也是。”江烬舟叹了口气,“不过那个顾言琛确实不怎么样,配不上小瓷。还是你眼光好,一直替我们把关。”
秦烈没有接话,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他当然眼光好。
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只有最好的,才配得上江瓷。
至于其他人……
秦烈眼底闪过一丝冷光。
既然江瓷已经踹了顾言琛,那这个男人最好识相点,离江瓷远一点。否则,他不介意让顾家知道,得罪他秦烈的下场。
他在客厅陪江烬舟聊了几句公事,便起身去了书房。
路过二楼楼梯口时,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一些,视线若有若无地往江瓷房间的方向扫了一眼。
房门紧闭,没有任何动静。
秦烈收回视线,眼底闪过一丝自嘲。
他在期待什么?期待那个小狐狸突然冲出来,扑进他怀里,告诉他她其实根本不喜欢顾言琛,她只喜欢他?
别做梦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收回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,大步走进了书房。
“砰”的一声,厚重的红木门被关上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。
秦烈走到书桌前,从抽屉里拿出一根烟,点燃。
烟雾缭绕中,他的眼神晦暗不明。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书房里没有开灯,只有那点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,像极了他此刻摇摇欲坠的理智。
他大概是真的疯了,才会对一个小自己这么多的女孩动心。
而且还是以这种见不得光的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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