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秦哥哥

宴会厅里的冷气似乎开得太足了，江瓷打了个寒颤，刚才那一瞬间的冲动像潮水般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重生后巨大的茫然和尴尬。 她刚才……竟然直接冲上去抓住了秦烈？还差点扑进他怀里？ 江瓷懊恼地揉了揉眉心。 她刚重生回来，脑子里还全是前世秦烈在她病床前痛哭流涕的画面，一时没反应过来，现在这具身体才十八岁，和秦烈还只是“哥哥的朋友”这种生疏关系。 刚才那一出，在秦烈眼里，估计就是个没礼貌的冒失鬼吧。 “算了，先冷静一下。” 江瓷深吸一口气，端起一杯果汁，躲到了宴会厅边缘的罗马柱后面。 她需要观察，观察现在的秦烈，到底对她有没有那层意思。 透过人群的缝隙，她看到了秦烈。 他正站在不远处，手里捏着一杯没怎么动的香槟，侧脸线条冷硬，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。 江瓷的心沉了沉，难道前世的一切都是她临死前的幻觉？ 就在这时，宴会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。 江瓷下意识地转头，看到了那个穿着白色晚礼服、宛如白天鹅般的女人——白若溪。 她前世的好闺蜜，也是后来抢走她一切的人。 白若溪正笑着和身边的人打招呼，目光流转间，似乎有意无意地往江瓷这边瞥了一眼，随即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一般，迅速移开了视线，躲到了人群后面。 江瓷眯了眯眼，有些莫名其妙。白若溪躲什么？ 然而下一秒，她浑身一震。 因为她发现，秦烈的目光，正落在她身上。 不是那种礼貌的注视，而是一种……极其隐忍、深沉，甚至带着一丝探究的凝视。 他的视线越过重重人群，精准地锁定了躲在柱子后面的她，眉头微微蹙起，似乎在担心她躲在那里会不会被人撞到。 江瓷的心跳漏了一拍。 她假装没发现，端着果汁换了个方向，走到了一盆巨大的绿植后面。 没过两秒，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。 江瓷悄悄探出半个脑袋，果然，秦烈的视线像是有雷达一样，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。 只要她一离开他的视线范围，他的目光就会变得焦躁，直到重新捕捉到她的身影，才会重新变得深沉而克制。 “他在看我？”江瓷在心里嘀咕，“为什么？” 难道是因为刚才她抓他袖子的事？ 正想着，一个端着红酒的服务生不小心撞到了江瓷的肩膀。 “啊！”江瓷轻呼一声，手里的果汁晃出来不少，溅到了裙摆上。 那个服务生连忙道歉，而几乎是同一时间，一道高大的身影带着凛冽的风霜，瞬间出现在了她面前。 “没事吧？” 秦烈的声音有些急促，他一把扶住江瓷的手肘，力道大得有些失控。 确认她站稳后，他又迅速松开手，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山芋，耳根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。 “没……没事。”江瓷有些发懵，抬头看他。 秦烈抿了抿唇，视线在她湿了一块的裙摆上停留了一瞬，又迅速移开，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淡：“以后走路看着点，这里人多。” 说完，他并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，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，挡住了周围拥挤的人流。 江瓷偷偷抬眼，从侧面观察他的表情。 明明嘴上在教训她，可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，却紧紧地攥着拳头，指节泛白。 而且，他的身体微微向她倾斜，形成了一个极具保护欲的姿态。 刚才那一瞬间的焦急和紧张，绝对不是装出来的。 江瓷心里那个关于“乌龙”的猜测渐渐成型——秦烈刚才看她，不是因为讨厌她，而是因为……在意她？ 可是，他为什么要装作这么冷淡？ “秦烈哥。” 江瓷突然开口。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生硬与滞涩。 她努力想找回小时候那种软糯撒娇的语调，可话到嘴边，却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，干巴巴的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 这声“哥”，叫得太沉重了。 秦烈浑身猛地一僵，像是被这两个字烫到了一般。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，指尖狠狠掐进掌心，借着那一点尖锐的刺痛，才勉强维持住面上那副波澜不惊的假象。 太奇怪了。 今天的江瓷，太奇怪了。 以前她叫这一声“哥”时，总是带着几分娇纵和漫不经心，那是被江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公主独有的底气。 可刚才那一声，却像是含着满腹的心事，又像是……在极力压抑着某种呼之欲出的情绪。 秦烈不敢深想。 他怕自己想多了，更怕自己想对了。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，不敢再与她对视，喉结上下滚动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：“……怎么了？裙摆脏了，要去洗手间处理一下吗？我让你哥过来。” 他在撒谎。 他根本不想让江烬舟过来，他巴不得此刻周围没有任何人，只有他和她。 可理智又告诉他，必须拉开距离，必须守好那条不可逾越的界限。 “不用。”江瓷摇了摇头，目光直直地撞进他的眼底，“我就是觉得……你今天好像一直在看我。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？” 秦烈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。 被发现了？ 他极力控制着面部肌肉，不让自己流露出任何慌乱的神色。 他端起桌上那杯早已不再冰凉的香槟，借着喝酒的动作掩饰眼底一闪而过的狼狈。 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，却浇不灭心头那簇越烧越旺的火。 “没有。”秦烈放下酒杯，杯底与桌面碰撞，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 他重新看向她，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与克制，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只是江瓷的错觉。 “这里灯光太暗，可能是你看错了。” 秦烈淡淡地说道，语气疏离得像是在对待一个普通的世交妹妹，“小瓷，你是江家的大小姐，要注意形象，不要总是疑神疑鬼的。” 他在用长辈的口吻教训她，试图用这种生硬的方式，将两人重新推回安全的距离。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，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，藏在西装口袋里的左手，早已攥紧了那张刚才偷偷拍下的、她躲在柱子后面的照片。 照片的边缘，已经被他的汗水浸得微微发皱。 江瓷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，心里却忍不住想笑。 以前怎么没发现，这个看起来高冷禁欲的男人，撒谎的时候耳朵会红呢？ “好吧，可能是我看错了。” 江瓷顺从地低下头，假装在整理裙摆，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，“那秦烈哥你忙，我不打扰你了。” 她转身欲走，却在转身的瞬间，故意脚下一崴，整个人向后倒去。 “小心！” 秦烈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，一把揽住了她的腰。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，江瓷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里那颗心脏正在剧烈地跳动，快得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。 咚、咚、咚。 这哪里是平静的样子？这分明是乱了阵脚。 江瓷抬起头，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，她并没有立刻起身，而是就这样仰着头，看着秦烈紧绷的下颌线。 “秦哥哥，”她轻声说道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侧，“你的心跳，好快啊。” 秦烈像是被烫到了一样，猛地松开手，后退了半步。 他深吸一口气，努力平复着呼吸，脸上的表情却已经有些挂不住了。 “这里人多，空气不好。” 秦烈别过脸，声音有些干涩，甚至带着一丝落荒而逃的意味，“我去外面透透气。” 说完，他几乎是逃也似地转身离开，背影看起来竟然有几分狼狈。 江瓷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 原来，在她不知道的那些岁月里，这个男人，竟然用这样的眼神，看了她那么久。 原来，这个表面清冷禁欲的男人，在面对她的时候，也会心跳加速，也会手足无措。 “秦烈……”江瓷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，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。 这一世，她有的是耐心慢慢陪他耗。她倒要看看，这个总是把“长辈”和“分寸”挂在嘴边的男人，你到底喜欢了我多久？又能在我的步步紧逼下，看你能忍多久？ “秦烈……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