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不该喜欢的人

晚宴设在江家老宅的圆形餐厅里，水晶吊灯洒下暖黄色的光晕，将满桌精致的菜肴照得色泽诱人。 秦烈换了一身深蓝色的居家服，坐在江父的右手边。他坐姿端正，举止优雅，正不疾不徐地陪着江父聊着最近的政策风向，偶尔点评两句，言辞犀利却又不失分寸。 江父听得频频点头，眼中满是赞赏：“还是你看得透彻，不像烬舟那小子，整天只知道在商场上打打杀杀，少了点大局观。” 坐在一旁的江烬舟无奈地翻了个白眼，一边给母亲夹菜一边吐槽：“爸，您这偏心偏得也太明显了。秦烈那是您干儿子，我就是您亲生的垃圾桶是吧？” “去去去，没个正形。”江母笑着嗔怪了一句，随即目光温柔地看向刚下楼的江瓷，“小瓷，快过来坐，今天有你最爱吃的松鼠桂鱼。” 江瓷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丝绸吊带裙，外搭了一件柔软的针织开衫，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，整个人显得温婉又慵懒。她笑眯眯地应了一声，目光在餐桌上一扫，最后落在了秦烈身旁那个空位上。 “秦烈哥，介意我坐这儿吗？”她眨了眨眼，明知故问。 秦烈翻动书页的手指微微一顿，抬眸看了她一眼。女孩身上带着刚沐浴后的淡淡香气，像是一颗刚剥开的荔枝，清甜诱人。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不动声色地将手边的茶杯往旁边挪了挪，腾出更大的空间，语气平淡：“坐。” 江瓷也不客气，拉开椅子坐了下来。她刚坐下，还没来得及拿筷子，秦烈修长的手指便夹起一块剔好了刺的桂鱼肉，自然地放进了她面前的骨碟里。 动作行云流水，仿佛做过千百次。 “谢谢秦烈哥。”江瓷托着腮，笑得眉眼弯弯。 这一幕落在江父江母眼里，只觉得温馨和谐，毕竟两家关系好，秦烈从小照顾江瓷也是常态。 可只有秦烈自己知道，他此刻正极力压抑着内心的躁动。刚才在书房抽的那根烟并没有平复他的心情，反而让他现在的神经更加紧绷。 “小瓷啊，”江母突然开口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“刚才听烬舟说，那个叫顾言琛的小子又来了？怎么，你们俩还没断干净？” 餐桌上原本轻松的气氛瞬间凝滞了一瞬。 江烬舟喝汤的动作停住了，江父也放下了酒杯，目光探究地看向小女儿。 秦烈夹菜的手更是微微一僵，虽然他极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，但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竖起，等待着那个答案。 江瓷咽下嘴里的鱼肉，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，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：“妈，您说什么呢。早就断了。” “真断了？”江母有些不信，“我看那小子对你挺上心的，刚才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呢。” “上心有什么用，又不合适。”江瓷漫不经心地摆摆手，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，突然侧过头，目光盈盈地看着秦烈，“而且，秦烈哥不是说了吗，那种阿猫阿狗，别往家里带。我可是很听秦烈哥话的。” 这一句话，直接把球踢到了秦烈脚下。 江父江母和江烬舟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转向了秦烈。 秦烈只觉得一股热气顺着脖颈往上涌。他没想到江瓷会当众拿他的话当挡箭牌，而且语气还这么……理直气壮。 他放下筷子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眼底的波动，声音依旧沉稳：“既然小瓷觉得不合适，那就断了。感情的事，确实不能勉强。”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，既像是在帮江瓷说话，又像是在撇清关系。 江烬舟挑了挑眉，意味深长地看了秦烈一眼：“秦烈，你这标准定得挺高啊。顾言琛虽然人品不怎么样，但好歹也是名校毕业，家境殷实。连他都入不了你的眼，那咱们小瓷以后找男朋友，门槛岂不是要定到天上去？” 秦烈放下茶杯，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，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江瓷那张精致的小脸，语气淡淡：“门槛高一点不好吗？省得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来沾边。” “不三不四”这四个字，他说得极轻，却带着一股子不易察觉的酸意和狠劲。 江瓷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阴郁。她心里暗笑，面上却装作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，突然伸出筷子，夹了一块秦烈最爱吃的糖醋排骨，放进了他的碗里。 “秦烈哥，你别生气嘛。”她声音软糯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，“我知道你是为我好。为了表示我的诚意，以后我的感情大事，都让你把关，好不好？” 秦烈看着碗里那块色泽红亮的排骨，心跳漏了一拍。 让他把关？ 这丫头是故意的。 明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，明知道他对她有着不可告人的心思，她却偏偏要用这种“妹妹对哥哥”的依赖姿态，一次次地撩拨他的底线。 他抬起头，正好撞进江瓷那双含笑的眼眸里。那里面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，狡黠又迷人。 “好。”秦烈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在餐厅里响起，带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决绝，“既然你让我把关，那就记住了。以后若是再让我看到那种货色出现在你面前……” 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幽深而危险，声音压低了几分，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：“我就替你把他处理了。” 江瓷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。 她原本以为秦烈会像往常一样，端着长辈的架子说几句不痛不痒的劝诫，却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充满占有欲的话。 那一瞬间，她仿佛看到了一只被激怒的野兽，正隔着笼子，露出了锋利的獠牙。 虽然有些危险，但…… 江瓷低下头，掩去眼底那一抹得逞的笑意，轻轻应了一声：“知道了，秦烈哥。” 餐桌上的气氛重新恢复了热闹，江父江母还在讨论着周末的家庭聚会，江烬舟则在一旁吐槽着公司的琐事。 只有秦烈和江瓷，在推杯换盏间，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博弈。 晚宴结束后，秦烈没有多留，借口公司还有文件要处理，起身告辞。 江瓷送他到门口。 夜风微凉，吹散了晚宴上的燥热。 秦烈站在车旁，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居家服的女孩，心中那股压抑了一晚上的情绪再次翻涌上来。 “秦烈哥。”江瓷突然叫住了正准备上车的他。 秦烈动作一顿，转过身：“还有事？” 江瓷走上前一步，仰起头，目光直直地望进他的眼底：“刚才在饭桌上，你说要替我把关……是认真的吗？” 秦烈看着她，喉结滚动，声音低沉：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？” “那如果……”江瓷踮起脚尖，凑近他的耳边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侧，声音轻得像是一根羽毛，“我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，秦烈哥也会把他处理掉吗？” 秦烈浑身一僵，放在车门上的手猛地收紧。 他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，眼底的情绪翻涌如潮。 良久，他才缓缓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：“那要看那个人……是谁。” 江瓷退开一步，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：“那个人远在天边，近在眼前哦。” 说完，她没给秦烈反应的机会，转身跑回了屋内。 只留下秦烈一个人站在夜风中，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，久久没有动弹。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，像是要冲破肋骨的束缚。 那丫头……是在试探他吗？ 还是在……引诱他？ 秦烈闭上眼，深吸了一口气，再睁开时，眼底已是一片势在必得的暗芒。 既然猎物已经主动送上门来，那他这只老谋深算的猎手，也没有再继续忍耐的理由了。 “江瓷……”他低声念着她的名字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这可是你自找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