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鱼饵

清晨八点，秦氏集团总部大楼。 往日里忙碌而有序的办公区，今天却笼罩在一层诡异的低气压中。 员工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，交头接耳，神色间满是忐忑与不安。 昨天深夜陈伯言被警方带走的消息，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公司内部疯狂蔓延，所有人都预感到，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即将降临。 九点整，总裁办公室的大门紧闭，集团高层紧急会议准时召开。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旁，坐满了秦氏集团的各位副总裁、部门总监以及元老级人物。 然而，往日里谈笑风生的会议室，此刻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。 坐在主位左侧的第一个位置——那是陈伯言坐了十几年的位置，此刻空空荡荡，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，吞噬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安全感。 秦烈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，面色冷峻地走进会议室。 他没有带任何文件夹，手里只捏着一份薄薄的名单。 他走到主位前，并没有立刻坐下，而是用那双深邃冰冷的眸子，缓缓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众人。 被他的目光扫过，不少高管都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，有人端起茶杯掩饰尴尬，有人低头假装看文件，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 “陈伯言涉嫌挪用公款、商业间谍罪，已经被警方正式批捕。”秦烈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如锤，重重地敲在众人的心上，“作为秦氏集团的总裁，我有责任，也有义务，清理门户，肃清毒瘤。” 听到“清理门户”四个字，财务总监老钱的手猛地一抖，茶水溅出了几滴。 他强装镇定地抬起头，挤出一丝笑容说道：“秦总，陈老师……哦不，陈伯言他虽然犯了错，但他毕竟是公司的元老，跟了老董事长一辈子。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？或者是被人陷害了？我们要不要先内部调查清楚，再……” “误会？陷害？”秦烈冷笑一声，直接将手中的那份名单扔在了桌子中央，“钱总监，你是想替陈伯言求情，还是想替你自己求情？” 老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结结巴巴地说道：“秦……秦总，您这话是什么意思？我……我怎么会和陈伯言同流合污呢？” “是不是同流合污，查一查就知道了。”秦烈按下面前的遥控器，身后的大屏幕瞬间亮起。 屏幕上出现的，不是复杂的财务报表，而是一张张清晰的聊天记录截图和转账明细。 “过去三年里，陈伯言通过四个离岸空壳公司，向你的海外账户转账共计一千二百万。作为交换，你利用财务总监的职权，帮他掩盖了‘深蓝’项目的资金漏洞，并且在去年的几次审计中，故意绕过了对他的审查。”秦烈指着屏幕上的证据，目光如刀，“钱总监，这一千二百万，你花得还舒心吗？”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。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面色如土的老钱。 老钱双腿一软，直接瘫坐在椅子上，额头上冷汗直流：“秦总，我……我是被陈伯言逼的！他说如果我不配合，就要把我当年做假账的事情捅出去……我也是没办法啊！” “没办法？”秦烈语气冰冷，“公司危难之时，全体员工齐心协力渡难关，你却吃里扒外，勾结内鬼，暗中捅刀。秦氏集团从来不留这种叛徒。保安！” 两名早已等候在门外的保安立刻上前，将瘫软如泥的老钱架了起来。 “从现在起，开除钱某，扣除全部薪资奖金！公司法务部会立刻跟进，追究他泄露商业机密和职务侵占的法律责任！”秦烈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，不容置疑。 看着老钱像死狗一样被拖出去，在场的高管们一个个噤若寒蝉，再也没人敢替陈伯言说半句好话。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。 秦烈并没有坐下，而是继续站在长桌的一端，目光转向了人力资源部的总监赵雅：“赵总监，陈伯言在公司的这些年，利用职权安插了不少亲信在各个关键岗位。我要你在三天之内，把所有与陈伯言有利益往来、或者是由他违规提拔的人员名单全部整理出来。不管涉及到谁，不管职位多高，一律停职审查。” 赵雅连忙站起身，恭敬地点头：“是，秦总，我马上去办。” “还有，”秦烈看向技术部经理，“技术部立刻对公司内部的所有通讯设备、办公电脑进行一次全面的安全排查。特别是高层办公室，我不希望再发现第二个‘会说话的座钟’。另外，升级公司的防火墙，切断所有非必要的海外数据连接。” “是！” 一道道指令从秦烈口中发出，迅速而精准。他就像一位正在指挥手术的医生，冷静地切除着秦氏集团身上长出的毒瘤。 就在会议即将结束的时候，秦烈突然话锋一转，语气变得意味深长：“我知道，在座的各位，有些人是身不由己被陈伯言胁迫，有些人则是被蒙在鼓里。只要你们现在主动交代，公司可以既往不咎。但如果有人心存侥幸，想要隐瞒……” 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一直缩在角落里、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副总裁赵刚身上。 赵刚浑身一颤，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。昨天秦烈去他办公室试探时，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。 “赵副总，”秦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，“听说你手里有一份陈伯言当年的原始账本？既然陈伯言已经进去了，那份账本留着也没什么用了吧？不如交出来，算是你戴罪立功的表现。” 赵刚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。他知道，秦烈什么都知道了。如果再不交出来，他就是下一个老钱。 “秦……秦总，我交！我交！”赵刚颤颤巍巍地从公文包的夹层里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，双手递了过去，“这是陈伯言让我保管的备份，里面记录了他和那个‘K’所有的资金往来明细，还有……还有他们策划做空秦氏的完整方案！” 秦烈接过U盘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 果然，陈伯言虽然嘴硬，但他身边的人，早就被吓破了胆。 会议结束后，秦烈回到总裁办公室。林森早已在里面等候，看到秦烈进来，立刻汇报道：“秦总，按照您的吩咐，技术部已经完成了第一轮排查。除了您办公室的那个座钟，我们在赵刚和陈伯言的办公室里，也发现了类似的窃听装置。不过……” “不过什么？”秦烈眉头微皱。 “不过，技术部在追踪这些窃听器的信号源时，发现它们并不是直接传输到外部，而是先汇聚到公司内部的一个隐秘服务器IP上，然后再通过这个IP加密发送出去。”林森神色凝重地说道，“这意味着，那个‘K’在秦氏集团的内网里，还留了一个‘后门’。他不仅能监听，甚至可能随时掌握着我们公司的核心数据。” 秦烈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。 这个“K”，果然比想象中还要难缠。陈伯言只是明面上的傀儡，这个潜伏在网络深处的“后门”，才是“K”真正的眼睛和耳朵。 “能追踪到这个隐秘服务器的物理位置吗？”秦烈问道。 “正在查。”林森点了点头，“技术部正在反向破解，应该很快就能锁定位置。但我担心，一旦我们动手拔除这个服务器，‘K’就会察觉。他可能会立刻销毁证据，甚至……狗急跳墙。” 秦烈走到落地窗前，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车流，沉思了片刻。 “那就将计就计。”他转过身，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，“林森，你让技术部不要急着拔除服务器，而是做一个‘镜像’出来。我们要让‘K’以为他的监听还在正常工作，但实际上，传输给他的，是我们想让他看到的信息。” 林森眼睛一亮：“秦总，您的意思是……” “陈伯言落网，‘K’现在一定很慌，也很想知道我们接下来会怎么做。”秦烈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，“既然他想看戏，那我们就给他演一出好戏。传令下去，放出风声，就说秦氏集团因为这次的内鬼事件，资金链出现了严重问题，准备低价抛售城西的那块核心地皮来回笼资金。” “城西地皮？那可是秦氏未来的核心项目啊！”林森惊讶道。 “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。”秦烈淡淡地说道，“‘K’一直觊觎秦氏的资产，这块地皮，就是引诱他出洞的诱饵。只要他敢伸手，我就敢让他把吞进去的，连皮带骨地吐出来。” 林森深吸了一口气，心中对秦烈的佩服又多了几分。这不仅是一场清洗，更是一场精心布局的猎杀。 “明白了，我这就去安排。” 随着秦氏集团内部清洗行动的展开，一场针对神秘人“K”的收网计划，也在悄无声息中拉开了帷幕。而此时的江瓷，正坐在江家别墅的书房里，看着电脑屏幕上秦烈发来的消息，嘴角扬起了一抹默契的微笑。 “鱼饵已经撒下，接下来，就看那条大鱼，什么时候咬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