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奖励

秦烈回到包厢时，特意避开了江瓷身边的位置，坐到了江烬舟的另一侧。 江瓷也不恼，单手托腮，隔着半个桌子笑意盈盈地盯着他看。那副乖巧又狡黠的模样，活像只盯着猎物却又不急着下口的小狐狸。 酒过三巡，包厢里的气氛越发热烈。沈驰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，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副扑克牌，嚷嚷着要玩“真心话大冒险”。 “来来来！都别装死啊！谁输了谁选，不许耍赖！”沈驰一边洗牌一边坏笑，目光在秦烈和江瓷身上打了个转，“特别是烈哥，今天必须得玩，不然这酒局都没劲了。” 秦烈本想拒绝，但江烬舟也在一旁起哄，顺手揽过秦烈的肩膀：“是啊，秦烈，难得放松一次，别那么扫兴。小瓷也在呢，陪妹妹玩玩。” 听到“陪妹妹”三个字，秦烈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，终究还是没再推辞，点头应下。 第一轮转瓶子，瓶口不偏不倚，正对着江瓷。 “哟！小公主运气不错啊！”沈驰兴奋地拍着桌子，“真心话还是大冒险？” 江瓷眨了眨眼，目光似有若无地在秦烈身上扫了一圈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：“大冒险。” “好！”沈驰眼珠子一转，立刻来了精神，出了个馊主意，“那你就选在场的一位异性，喂他喝一杯酒！必须是你亲手喂的哦，不能用手接，得用嘴接着那种！” 包厢里瞬间爆发出一阵起哄声。 秦烈的脊背瞬间绷紧。他下意识地侧头，看向身边的江瓷，刚想开口让她换个惩罚，却见江瓷已经拿起了桌上的一杯红酒。 她站起身，踩着轻盈的步子，并没有走向秦烈，而是先绕到了秦烈身后。 秦烈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玫瑰香气正在逼近，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。她是要选自己吗？在这里？在烬舟面前？ 江瓷走到秦烈身侧，微微俯下身。秦烈甚至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洒在自己的耳廓上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撩拨。 “秦哥哥……”她声音软糯，拖长了尾音。 秦烈喉结滚动，刚要侧头，却见江瓷的手腕一转，那杯红酒并没有递到他嘴边，而是越过了他，直接递到了他身旁江烬舟的唇边。 “哥，这杯酒我喂你喝吧。”江瓷笑得眉眼弯弯，一脸的天真无邪，“毕竟哥哥平时工作最辛苦啦。” 江烬舟显然没料到妹妹会来这一出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，毫不设防地就着江瓷的手，一口饮尽了杯中的红酒：“算你有良心！没白疼你！” “哗——”包厢里响起一片失望的嘘声。 沈驰拍着大腿大笑：“哎呀！小瓷你太坏了！我还以为你要喂烈哥呢！白激动一场！” 秦烈僵在原地，握着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。 刚才那一瞬间，他以为她要喂自己。他甚至做好了在江烬舟面前失态、或者不得不推开她的准备。可结果，她只是路过他，用那种暧昧的气息撩拨了他一下，然后转身把温柔给了别人。 这种被戏弄、被吊着胃口的感觉，让秦烈心底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和……酸涩。 江瓷喂完哥哥，转过身，正好对上秦烈那双深邃幽暗的眸子。 她冲他眨了眨眼，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：“逗、你、的。” 秦烈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小模样，气极反笑。 这个小妖精。 接下来的几轮，秦烈运气奇差，接连输了好几把。 “烈哥，真心话！”沈驰兴奋地拍着桌子，“你老实交代，现在心里有没有喜欢的人？”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秦烈身上。 江瓷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，托着下巴，一脸期待地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一丝试探。 秦烈垂下眼帘，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，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波澜：“没有。” “切——”沈驰一脸不信，“烈哥，你这谎撒得也太没诚意了吧？刚才小瓷喂江哥喝酒的时候，我看你脸都黑了！是不是吃醋了？” “沈驰，你话太多了。”秦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，试图压下心底的烦躁。 “好好好，我不问了。”沈驰举手投降，“下一轮下一轮！” 瓶子再次转动，这一次，瓶口对准了秦烈。 “烈哥！又到你了！”沈驰一脸幸灾乐祸，“这次必须大冒险！刚才真心话你不老实，大冒险不能再赖了！” 秦烈揉了揉眉心：“随你。” “好！”沈驰眼珠子一转，目光在场的女生身上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江瓷身上，“那你就夸夸在场的一位女生，要夸到大家都满意为止！但不能太敷衍啊！” 这问题看似简单，实则暗藏杀机。 秦烈沉默了片刻，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，最后定格在江瓷身上。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针织连衣裙，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，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。在灯光的映照下，她整个人都在发光，美得惊心动魄。 “江瓷。”秦烈开口，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。 江瓷的心脏猛地一跳，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。 “她很漂亮。”秦烈看着她，眼神专注而认真，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了，“不仅仅是外表。她聪明、善良、坚韧……她是我见过的，最好的女孩。”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一秒，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呼。 沈驰更是兴奋地跳了起来：“哇塞！烈哥你这评价也太高了吧！不过确实，咱们小瓷就是漂亮又可爱，谁不喜欢啊！是吧江哥？” 江烬舟一脸骄傲地拍了拍胸脯：“那是！也不看看是谁的妹妹！” 沈驰这句“谁不喜欢”，在不知情的他嘴里是纯粹的赞美，听在秦烈和江瓷耳中，却成了最好的掩护。 秦烈借着这句玩笑话，将自己那份沉重得不敢见光的爱意，小心翼翼地藏在了“兄长对妹妹的欣赏”这层外衣之下。 江瓷看着秦烈，脸颊微微泛红。她知道，他刚才说的每一句话，都是真心的。 “谢谢秦哥哥。”她轻声说道，眼神里满是笑意。 秦烈移开视线，端起酒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，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抹薄红。 聚会结束时，已经是深夜。 江烬舟喝得有点多，被家里的司机接走了。秦烈主动提出送江瓷回家。 车子行驶在寂静的街道上，车厢内流淌着舒缓的音乐，气氛有些微妙。 江瓷侧头看着开车的秦烈。他侧脸线条冷硬，神情专注，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，透着一种禁欲的性感。 “秦哥哥，”江瓷突然开口，打破了沉默，“刚才在包厢里，你说的那些话，是真心话吗？” 秦烈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，目视前方，声音平稳：“哪句？” “就是……夸我的那些。”江瓷咬了咬嘴唇，有些不甘心他的装傻，“你说我是你见过的最好的女孩。” 秦烈沉默了片刻，才淡淡地开口：“是真心话。你确实很好。” “只是……很好？”江瓷不依不饶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凑近了他一些，“秦哥哥，你对我，就没有别的想法吗？” 秦烈感觉车厢内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稀薄起来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将车停在路边，转过头看着她。 “小瓷，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一丝压抑的痛苦，“你还小，不懂什么是真正的感情。我是你哥哥的朋友，也是看着你长大的哥哥。我对你，只有兄长对妹妹的关心和爱护。” “我不信。”江瓷直视着他的眼睛，倔强地说道，“秦哥哥，你的眼神骗不了人。刚才喂哥哥喝酒的时候，我看到你吃醋了。” 秦烈的心脏猛地一缩。 “我没有。”他别过头，不敢再看她，“你喝多了，在胡思乱想。” “我没有喝多。”江瓷伸出手，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，指尖微凉，却烫得秦烈浑身一颤，“秦哥哥，你还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？我知道你心里有我，就像我心里有你一样。” 秦烈感觉脑子里“轰”的一声，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。 他猛地抽回手，推开车门走了下去。 江瓷愣了一下，随即也跟着下了车。 秦烈靠在车门上，点燃了一支烟，深吸了一口，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。 “秦哥哥，”江瓷走到他面前，仰着小脸看着他，“你为什么要躲我？是因为觉得我不懂事，还是因为你觉得我们不合适？” 秦烈看着烟雾缭绕中她那张倔强的小脸，无奈地苦笑了一声。 “小瓷，”他掐灭烟头，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，“你很好，真的很好。只是……我现在给不了你想要的。你还年轻，未来有无限的可能，不应该被我这样沉闷无趣的人困住。” “谁说我要你给了？”江瓷抓住他的手，不让他收回，“秦哥哥，我不要你给，我要我自己拿。只要你不推开我，我就一直缠着你，直到你接受我为止。” 秦烈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，心里那道刚刚筑起的围墙，瞬间又塌了一角。 “你……”他张了张嘴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 “好了，不早了，送你回家。”秦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，拉开车门，将她塞进副驾驶，帮她系好安全带，“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胡话了。” 江瓷系好安全带，看着他略显狼狈的侧脸，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。 “秦哥哥，”她突然凑近他，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，“这是奖励。奖励你今天说了真心话。” 秦烈浑身一僵，脸颊瞬间滚烫。 “坐好！”他低喝一声，迅速发动车子，不敢再看她一眼。 车子重新启动，汇入深夜寂寥的车流。 车厢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，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。 江瓷靠在副驾驶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刚才触碰过他脸颊的地方，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，似乎在享受这场狩猎的初步胜利。 而驾驶座上的秦烈，虽然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清冷禁欲的模样，目视前方，但熟悉他的人若是细看，便能发现他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早已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 刚才脸颊上那温热柔软的一触，像是一颗火星，不仅烫伤了他的皮肤，更在他心底那片压抑了十年的荒原上，燃起了一场无法扑灭的大火。 他不敢侧头看她，甚至不敢深呼吸，生怕自己稍一失控，就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来。 逃？ 他当然想逃。 理智在脑海里疯狂叫嚣着让他远离这个危险的小妖精，让他退回到那个安全、得体、不会越界的“秦哥哥”的位置上去。 可是，当她的指尖划过他的手背，当她的呼吸洒在他的耳畔，他悲哀地发现，自己筑起的那道名为“克制”的高墙，早已在她一次又一次的试探与撩拨下，摇摇欲坠。 他知道自己是在玩火。 可他这只在黑暗里蛰伏了太久的飞蛾，在面对这唯一的光亮时，除了不顾一切地扑上去，竟然连转身的力气都没有。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江家别墅门口。 江瓷解开安全带，却没有立刻下车。她转过头，看着依旧紧绷着身体、没有要说话意思的秦烈，眼底闪过一丝狡黠。 “秦哥哥，晚安。”她声音软糯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，“明天见。” 说完，她推开车门，像只轻盈的蝴蝶一样消失在夜色中。 直到那扇雕花大门彻底关上，秦烈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，重重地靠回了椅背上。他抬手遮住眼睛，在那片无边的黑暗中，发出一声极轻、极无奈的叹息。 江瓷，你知不知道…… 你每进一步，我都在溃不成军。